研究背景
1.1儿童早期发展的重要性
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入，我国经济增长将从主要依靠要素驱动转向更多依靠技术进步和创新驱动，实现这一转变的关键是提升我国人力资本素质。人力资本培育是长期持续累积的过程，把握不同年龄段儿童大脑发育规律及特点，对促进农村地区人力资本素质提高有重要意义。根据最新科学研究成果，生命的第一个1000天经历大脑快速发育，突触修剪和髓鞘形成等过程，是大脑可塑性最强的时期。
投资儿童早期发展等预防性的干预措施，远比后期投资学校教育和成人教育等补救性干预措施的成本收益高，同时也更加有效。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Heckman的研究指出，平均而言，人力资本投资回报率随着年龄增加会逐步下降，0-3岁婴幼儿早期人力资本投资的回报率最高，据估算其回报率可高达1:17。因而，在儿童早期大脑发育这一关键期开展干预，对提高人力资本质量至关重要。
图1：Heckman曲线: Heckman (2008)的翻译版本
1.2 儿童早期发展面临的挑战及原因分析
相关研究指出我国农村贫困地区0-3岁婴幼儿存在贫血问题，尤其是较低年龄段的婴幼儿，这主要由喂养行为不当引起。也有研究指出我国西部样本地区儿童存在早期发展滞后风险的比例较高，将近一半（48.7%）的6-18月龄儿童的认知潜能并未得到充分发挥；约52%的样本地区儿童的语言潜能未得到充分的发挥；45.2%的6-24月龄儿童存在社交情绪发展风险，这与照养人缺乏科学的养育知识和技能，进而缺少有效亲子互动密切相关，如不给孩子讲故事、不给孩子唱歌、不与孩子玩耍等。一项针对近2000个婴幼儿及其家庭的调查发现：隔代抚养的儿童比例随儿童年龄逐步从20%（6-12月龄）增加到60%（24-30月龄）；约一半监护人既不知道母乳喂养的重要性，也不知道正确添加辅食的时间；在辅食多样性和最小进餐频率方面不符合世界卫生组织推荐标准的比例分别为48%和43%；样本地区没有任何机构提供儿童早期发展指导服务，同时也缺少支持儿童早期发展的社区环境；超过90%的家长表示不知道如何和儿童进行亲子游戏活动以促进其能力发展；一半儿童面临早期发展滞后的问题。婴幼儿营养不良和缺乏有效刺激儿童能力发展的环境制约儿童发展潜能的实现，进一步造成儿童成年后受教育程度低和收入低（贫困）的恶性循环，如果不采取有效干预措施，贫困的代际传递陷阱将很难打破。
中国政府已经充分认识到促进儿童早期发展的重要性。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让贫困地区的孩子们接受良好教育是扶贫的重要任务，也是阻断贫困代际传递的重要途径；要对农村贫困家庭幼儿特别是留守儿童给予特殊关爱，探索建立贫困地区学前教育公共服务体系（人民网, 2015）。中国政府相继出台一系列全国性规划与指导意见以促进儿童早期发展服务更加完善。2017年，国务院印发《国家人口发展规划（2016-2030）》，指出建立完善包括“幼儿养育”在内的家庭发展政策，尽快实施促进儿童早期发展的各项政策措施，探索适合国情的儿童早期发展指导模式，抓好提高人口素质的奠基工程。2018年12月举行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将“增加对学前教育、农村贫困地区儿童早期发展、职业教育等的投入”确定为2019年度重点工作任务。2019年5月9日发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指出“加大对农村和贫困地区婴幼儿照护服务的支持，推广婴幼儿早期发展项目”。
农村儿童是我国未来社会劳动生产力的重要力量，政府提供普惠服务是农村贫困家庭接受婴幼儿照护服务与科学育儿指导的重要途径，但如何将全国性政策落地实施，需要在实证研究的基础上提出干预有效、成本可控的可操作方案。
二、贫困农村地区儿童早期发展干预模式探索
针对农村贫困地区儿童早期发展存在的挑战，为贯彻习近平总书记的扶贫精神，推进儿童早期发展工作，2012年由陕西师范大学教育实验经济研究所、中国科学院农业政策研究中心和北京大学中国农业政策研究中心等科研单位组成的学术团队联合原国家卫生计生委干部培训中心、陕西省卫生计生委及地市县卫计部门（下称“养育未来”项目团队）开展了“养育未来：通过科学喂养和教育抚育干预促进贫困农村儿童健康成长”试点研究项目。该项目基于儿童早期发展理论和中国农村贫困地区儿童发展的现状，联合儿童早期发展领域专家设计、实施、评估了五个儿童早期发展项目，旨在结合当地实际情况以及农村社区支持环境，探索可推广、能复制、易落地的儿童早期发展服务方案，促进农村婴幼儿早期发展，为政府在农村贫困地区提供普惠性科学育儿指导服务提供参考和借鉴，进一步推进国家“教育精准扶贫”战略的实施。
基于上述目标，为验证探索的模式是否可行并方便推广，本项目选取了随机干预实验方法，其原理是：在抽样之后，通过随机将样本分组，形成统计学意义上相同的“双胞胎”（甚至是“多胞胎”），然后对“双胞胎”施加不同的实验条件，通常是一组有干预，另一组没有干预。在控制严格的状态下，因为两组之间的唯一差别仅是“是否有干预”，那么两组在干预之后的差别就只能归因于“干预”了。这种方法的最大优点是可以严谨地归因。此项目随机干预实验研究均在农村贫困地区实施，采用组群层面抽样、随机分配样本村为干预组或对照组。
2.1提供“营养包补充”随机干预策略
研究简介
针对农村贫困地区儿童早期发展存在的贫血和认知潜能未充分发挥的挑战，研究团队查阅相关文献，发现国内外有一些针对中国农村贫困地区0-3岁婴幼儿的随机干预实验，研究结果发现营养干预可以有效的促进农村贫困地区婴幼儿的身高、体重和贫血等健康发展（Shi et al., 2010；丁小婷等，2016；徐娇等，2017；），而且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儿童的认知发展水平（Sheng et al., 2019）。基于国内外研究经验，研究团队为了了解西部农村贫困地区0-3岁婴幼儿健康和认知等发展现状，且找到可能的解决方案，于2013年在秦巴山区11个县174个乡镇的351个村的6-12月龄婴幼儿开展了为期18个月的“营养包补充”随机干预实验研究。
2013年4月对样本地区的所有6-12月龄儿童进行基线调研后，117个样本村被随机分配为“对照组”（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干预），另外117个村被随机分配为“干预组1—营养包组”（接受免费的营养包干预），剩下的117个村被随机分配为“干预组2—营养包+短信组”（不仅接受免费的营养包干预，每天早上还会接收一条提醒家长给婴幼儿服用营养包的短信干预）。两个干预组样本家庭均接受了贫血的原因、后果以及如何给婴幼儿喂养营养包的相关知识。研究团队使用的营养包是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为6-24月龄儿童治疗缺铁性贫血的营养补充物，含有6 mg（毫克）的铁，锌和维生素A、C、D等微量元素（WHO, 2011）。每隔6个月，研究团队对样本儿童进行一次跟踪调查，使用贝利婴幼儿发展量表第一版（BSID-I）和家长问卷跟踪测试样本儿童的认知、运动和饮食等情况。研究团队持续跟踪样本儿童至24-30月龄。
儿童早期发展测试工具
贝利婴幼儿发展量表（Bayley Scales of Infant and Toddler Development III）测试婴幼儿的成长发育情况。该量表由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心理学家Nancy Bayley编制，1969年由美国心理协会发布第一版（BSID-I），是适用于5个月15天至42个月15天婴幼儿的综合性量表，其评估全面精确、评分便捷并且具有较高的信度和效度检验资料，不仅在临床上使用，也适用于科研中。中国医科大学易受蓉教授于1993年对BSID进行了修订和标准化，形成了中国城市修订版的BSID。2006年美国在Bayley第二版的基础上进行了修订，在剔除、增加和更新了部分条目后形成了Bayley第三版（BSID-III），该量表对婴幼儿的认知、语言、运动、社会情感、适应行为五大领域进行评估（其中前三项为专业人员对婴幼儿进行评估，后两项通过家长填写针对婴幼儿早期发展状况的问卷进行反馈）。目前该版已成为更常用的评估婴幼儿行为发展的工具量表，被称为测试儿童早期发展的“黄金准则”。
研究结果
研究结果表明，每天给婴幼儿提供一包营养包，可以在短期内有效降低婴幼儿贫血率，并提高他们的认知发展能力。干预6个月后的结果显示，该干预有效改善了12-18月龄婴幼儿的贫血（提高血红蛋白水平1.77g/l）和认知能力（提高认知得分0.13个标准差），但是在后续2期（每6个月为一期）的追踪调查中发现，长期来看该干预对婴幼儿的贫血和认知没有显著影响，且这一结果与服用营养包的依从率、项目的统计功效以及喂养行为没有关系（Luo et al., 2017）。
研究局限
进一步分析研究结果发现，虽然“营养包补充”干预在短期内有效改善了农村婴幼儿的贫血状况，提高了他们的认知发展，但仍面临一个挑战：即依从率低—那些本应接受营养包干预的很多家庭没有给儿童喂养营养包，或者不能坚持每天给儿童喂养营养包。提高照养人给儿童喂养营养包的比例是研究团队需要进一步解决的问题。研究团队也尝试了提高依从率的方法，发现给部分提供了营养包的家庭同时提供短信提醒服务时，依从率有所提高（Zhou et al, 2016）。
该研究面临的另一挑战是：干预方式对于干预组儿童没有长期影响。此外，虽然在自然条件下，未接受任何干预的对照组儿童贫血率也随着儿童年龄增长而持续降低，但仍有23.3%的儿童存在贫血问题。研究团队认为后续研究应关注如何提升营养干预项目的长期效果，探索进一步降低贫血率的有效方案。
2.2“养育师一周一次入户开展亲子指导”随机干预策略
研究简介
2013年底，研究团队在分析了“营养包补充”随机干预实验研究的初步结果后，针对营养包干预实验存在的局限和挑战，结合牙买加国际项目的经验，与儿童早期发展专家讨论后，开展了营养和养育结合的干预研究。2014年研究团队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合作，在秦巴山区131个村开展了“养育未来：通过抚育干预促进儿童早期发展”随机干预实验研究，将随机选择的131个村中的65个村随机分配为“入户干预组”，其余66个村为“对照组”（不进行任何干预）。在干预组，研究团队开发了一套适合农村6-36月龄婴幼儿的亲子活动课程，培训当地乡镇计生技术服务人员掌握亲子活动课程内容，由这些计生服务人员负责将研究团队开发的亲子活动课程及与其配套的玩具和绘本教具带到农户家里，与婴幼儿及其家长开展每周一次的“一对一”入户亲子指导活动，干预从2014年11月开始实施，持续开展了6个月。
相较于国际上其他组织开发的儿童早期发展干预方案（如牙买加、世界卫生组织和联合国儿基会等），研究团队开发的亲子活动指导课程是适合中国国情、具有中国特色的，内容更加丰富和细化，针对6-36个月不同月龄婴幼儿的认知、语言、运动和社交情绪四方面能力的发展，且配套了能够促进粗大动作/精细动作发展、认知能力发展的玩教具，和适合不同年龄段及促进认知、语言、社交情绪能力发展的绘本图书包。这套亲子活动指导课程（已于2015年取得国家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并于2017年出版。2019年被中国家庭教育协会推荐为“百部家庭教育指导读物”）。该指导手册加上配套的玩教具和绘本包，是一套有助于中国从中高收入国家迈入高收入国家行列的儿童早期发展服务的干预材料，未来可配合政府发展战略服务于“一带一路”国家和其他发展中国家。
研究结果
评估结果表明，项目有效改善了干预组照养人的养育行为，干预组照养人给婴幼儿阅读、唱歌和用玩具与儿童玩耍的次数有显著提高，更重要的是，一周一次的入户干预对18-30月龄婴幼儿的认知发展有更大的促进作用，其认知得分提其认知得分提高了0.27个标准差（Sylvia et al., 2018）。这一结果与世界卫生组织在安徽开展的随机干预实验的结果一致（Jin et al., 2007）。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2014年在甘肃省开展了入户家访的随机干预实验研究，研究结果表明，营养与家访相结合的综合干预对贫困地区0-3岁儿童动作、语言等能区智力发育，体格生长发育，营养不良状况都产生了显著促进和改善效果（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 2017）。也就是说一定程度上证明了在人力成本不断上升的今天，“养育师入户指导”是一个促进儿童早期发展的可行方案。
研究局限
异质性分析结果表明，当奶奶是主要照养人时，干预对婴幼儿早期发展没有产生统计上的显著影响（Sylvia et al., 2018）。而当前中国随着城镇化的发展，很多妈妈会选择在孩子18个月后进城务工，因此如何改善留守在家照养婴幼儿的奶奶的养育行为是研究团队面临的新挑战（Yue et al., 2017）。另外，乡镇计生技术服务人员进行的入户干预依从率不高，平均完成率为60%（项目设计的24次入户活动中，养育师平均完成16.4次）（Sylvia et al., 2018）。通过访谈养育师和农户，研究团队发现有两个原因导致入户率低。第一、样本地区很多农户居住分散，养育师不喜欢去偏远农户家；第二、养育师入户时农户不在家，或者农户对项目不感兴趣、不积极配合。这些原因成为了研究团队推广干预过程中遇到的新挑战，还需进一步探索改善方案。
2.3“养育师两周一次入户开展亲子指导”随机干预策略
研究简介
研究团队开展的“养育师一周一次入户”干预经验证发现其显著改善了婴幼儿照养人的养育行为，从而改善了儿童的认知发展能力，但成本较高，是否存在保证干预效果的础上缩减实施成本的有效方案？为此，国际救助儿童会联合国家卫生计生委在云南省和河北省的43个村开展了“养育师两周一次入户指导”随机干预实验研究，研究团队经过随机分配，对干预组的449名6-18个月龄儿童及其家庭开展了两周一次的入户亲子活动指导。该研究使用的亲子活动课程等干预材料与上述“养育师一周一次入户开展指导”干预研究完全相同，唯一的不同是入户间隔时间为两周。
研究结果
研究结果显示，该干预对儿童的认知发展水平有显著的积极影响，认知得分提高了0.24个标准差，对于运动和社交情绪没有显著的作用（Luo et al., 2019）。需要强调的是，研究团队还发现除了乡镇计生服务干部，当地村级层面的卫生工作人员也可以担任“养育师”的职责，能够有效开展入户干预项目。
研究局限
与一周一次的养育师入户干预研究类似，该研究同样存在依从率较低的问题；其次，研究团队测算成本发现，不论是一周一次的养育师入户指导还是两周一次的养育师入户指导，干预成本仍然不低，平均达每月300-400元/家庭（王蕾等, 2019）。因此，探索提高干预依从率和降低干预成本的有效方案仍是研究团队下一步持续研究的方向。
2.4“村级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随机干预策略
研究简介
研究团队在测算“一周一次养育师入户干预”研究和“两周一次养育师入户干预”研究的成本—效益后，开始探索降低干预成本、进一步扩大干预覆盖面的方案，在农村贫困地区建立村级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简称“养育中心”）。2015年始，研究团队在秦巴山区的100个村随机选择50个村为“干预组”（每个村建立一个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其余50个村作为“对照组”（不做任何干预）。对干预组的50个村养育中心，卫计部门提供2名乡镇计生专干作为养育师，养育师每周三到养育中心指导照养人和6-36月龄儿童开展一对一的亲子活动，亲子活动课程与入户干预相同。研究团队在养育中心所在村雇1名村民作为管理员，负责管理每个村养育中心的亲子活动指导开展和日常管理，具体为周一到周六负责中心开关门、清洁消毒等养育中心管理工作，并于每周一和家长及婴幼儿开展集体亲子活动，每周五和家长及婴幼儿开展亲子绘本阅读活动。此外，照养人与儿童都可以在养育中心的开放时间阅读绘本、玩耍和交流。研究团队在环境创设方面对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进行“动静分区”的布置，以保障中心环境适合于开展不同类型的干预课程。
研究结果
初步分析结果表明，“村级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干预显著地改善了照养人的养育行为（包括：与儿童阅读、唱儿歌和玩耍等），并且对儿童的认知、语言和运动能力（包括祖辈为主要照养人的儿童的发展能力）均有显著的积极影响。
研究局限
虽然初步分析结果显示“村级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干预取得了积极影响，但研究团队发现执行过程仍然面临一项挑战：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的总体覆盖率（覆盖率为每月至少到养育中心签到一次的家庭占总样本的比例）是60%。研究团队分析覆盖率低的原因主要有： 1）距离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较远的农户不方便到中心参加活动；2）有些家长会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比如做农活或者家务）而选择不参加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的活动。为提高因上述两个原因而选择不参与养育中心活动的家庭参与度，结合前期研究经验，研究团队希望后续如果政府部门在推广儿童早期发展普惠服务时，可以将“养育师入户干预”和“村级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干预”结合起来：即在农村贫困地区建立村级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的同时，对于距离养育中心远的家庭或因其他原因不方便来中心接受亲子活动指导的家庭进行养育师入户指导。当然，这种入户干预与中心干预相结合的模式是否有效，还需进一步验证。
2.5“宁陕养育未来整县覆盖”干预策略
研究简介
对于农村贫困家庭而言，由政府提供普惠服务是其接受科学育儿指导的重要途径，但目前尚无具体落地实施方案。在前期项目基础上，2018年研究团队联合政府和公益机构实施了“儿童早期发展整县覆盖项目试点”探索研究，旨在识别在农村贫困地区开展婴幼儿早期发展服务的有效创新方案，探索政府主导实施的、地方全面覆盖的儿童早期发展有效干预模式，这对理清地方政府阻断贫困代际传递、提高我国儿童早期发展和未来人力资本发展的长效影响机制有重要意义。
研究团队选择了陕西省宁陕县作为试点地区，探索通过政府属地管理（管理和督导体系）免费为全县所有6-36月龄儿童及家庭提供服务的新模式。宁陕县委、县政府于2018年初成立了宁陕县儿童早期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并在教育体育和科技局下设项目管理中心，进行社区动员以及日常管理，为项目实施提供保障，推动项目有序高效运行。
宁陕县地处秦岭中段南麓腹地、地广人稀、高山低谷地貌为主的特点为覆盖全县所有适龄儿童及其家庭带来挑战。为实现全覆盖，结合宁陕人文地理实际情况，研究团队因地制宜，在人口较密集地区（服务中心所在地1公里交通距离范围内常住6-36月龄儿童达到10名及以上）采用了养育中心与养育师入户家访相结合的模式，在人口分散地区则采用养育师家访与家庭小组活动相结合的方式。
研究团队持续监测项目实践数据，发现项目的覆盖率和参与率较前期项目显著提升。截止到2019年9月，宁陕县已经运营了20个养育中心和6个养育服务点，培训一线项目实践人员56名（包含52名养育师和4名管理中心干事）；累计注册儿童1498人，注册家长2678人；累计签到48226人次，开展一对一亲子课程22077节，开展集体活动3270场次；目前在册儿童1073人，在册家长1978人。 2019年3月-9月平均覆盖率（每月至少在养育中心或服务点签到一次）为94%，月平均1次上课率为89%（养育未来一对一课程），月平均2次上课率为75%。
研究结果
从2018年7月开始，研究团队通过贝利婴幼儿发展量表第三版（BSID-III）和儿童发育筛查量表（ASQ-III）测评宁陕县所有6-36月龄样本儿童在干预开始前的各项发展水平，在2019年4月进行追踪调研。项目评估的初步结果显示，干预开展10个月后，干预组婴幼儿比对照组婴幼儿在沟通能力、精细运动能力和综合发展水平上有显著提高。
研究局限
该研究已实现了全覆盖的属地管理且验证有效，正在进行干预实施经验总结和标准化干预方案执行手册的编写，下一步计划在更多农村贫困地区验证整县覆盖模式的外部有效性，以期让更多农村儿童和家庭都能享受经过科学验证有效的儿童早期发展服务，从中受益。但该研究仍面临一个挑战：即地方政府主导的整县覆盖模式是否可以持续有效运营？是否在推广到其他地区后也同样有效？这些问题还需后续持续研究来回答。
三、最终成果
3.1 政策倡导
研究团队基于大量的儿童早期发展试点经验，向国家决策机构以及地方政府提供政策建议，希望将儿童早期发展工作纳入到国家公共服务体系中。2013年5月向国家层面提交“我国贫困地区婴幼儿营养不良和能力发展情况”政策建议，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批示。2019年，研究团队向陕西省发改委提交儿童早期发展决策咨询报告。
3.2 科学、可持续的儿童早期发展解决方案
通过与各级地方政府部门合作的方式，探索出了科学、可持续的儿童早期发展发展活动中心运行方案。根据试点经验，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促进农村儿童早期发展的方案工具包，可在中国其他农村地区复制和推广。
3.3 促进儿童早期发展
目前，通过多方合作的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模式，已培训了350多名农村儿童早期发展从业人员，2500名0-3岁的儿童参加了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的一对一亲子课程。研究结果显示，项目有效的促进了儿童早期发展，改善了儿童的认知和语言发展能力。
3.4 构建了实时的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监测IT平台
基于多方合作的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数据收集结果，已开发出一整套实时、动态和可监测的农村儿童早期发展活动中心管理平台，形成系统化、电子化的数据监测流程，为国家决策机构及当地政府部门在更大规模范围内推广和实施项目提供专业化、标准化、持续可跟踪的管理平台。
